巴菲特不想与马斯克竞争

时年93岁的沃伦巴菲特，拉着99岁的多年挚友查理芒格，第59次出现在了2023年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年度股东大会。

每年5月初，这位“股神”都会在公司总部奥马哈露面，连续数小时参与投资者问答环节。这一活动也被全球投资者视作朝圣之旅，抓住机会聆听甚至发问巴菲特对于市场行情和投资机会的看法。

在今年这个有趣的节骨眼上，巴菲特在会场停留了5个半小时。原本预计回答60个问题，但最终只回答了48个。这让老当益壮、精神矍铄的巴菲特颇感遗憾，并许下承诺：“明年再战”。

不过大众所关心的巴菲特继任者、人工智能、硅谷银行、美元地位、能源未来等话题，股神一一做了回应。

其中最出人意料的提问，当属大会尾声时一位听众的提问，他询问两位投资的老前辈，“是否仍然认为马斯克高估了自己？”

巴菲特和芒格，与马斯克的渊源并不算深厚。

巴菲特的老伙伴芒格则在2020年年度股东大会上犀利评论过这位后起之秀。当时特斯拉的股票正因为马斯克的出格言论而出现巨大波动，芒格因此表示，自己永远不会购买特斯拉的股票，并认为马斯克非常独特，他高估了自己，不过也可能及时回头。

两年后，芒格一改此前的观点，对马斯克不吝好评，认为特斯拉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，为美国沉寂已久的汽车业带去了新的生计，他对特斯拉的成绩感到惊讶：

“特斯拉为整个文明做出了一些真正的贡献，而马斯克做到了其他人做不来的好事。”

时间带来2023年，马斯克因为收购推特的昏招被市场看衰，投资人们纷纷指责他不务正业，将本该放在特斯拉的精力浪费在了一家没有更多潜力的社交媒体上，更糟糕的是，马斯克对于推特的整改也乏善可称，引发了激烈争议。

然而这个时候，巴菲特与芒格却对马斯克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。

巴菲特直言：“马斯克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企业家。他有很多的梦想，而这些梦想就是他现在建立事业的基础。”

“如果马斯克没有去做一些超越极限的事情，设立超越极限的目标，他就不会取得今天的这些成绩。他喜欢去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任务，这一切需要胆量和魄力，甚至一些疯狂。”

芒格则补充道，如果没有尝试过那些极其不合理的目标，马斯克注定无法取得现今的成就：“他喜欢去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我和巴菲特则会寻找那些确定简单的事情。”

“我们不想在很多事上和马斯克竞争。”

马斯克的商业版图比起多年经验的巴菲特，要狭窄不少。除了全球新能源汽车赛道上一骑绝尘的特斯拉外，还就以探索太空的SpaceX和社交媒体推特最为知名。而在上一次特斯拉投资者日上，马斯克在能源行业的野心也一并暴露：

“给我10万亿美元，就能再造一个绿色地球”、“我们找到了一条2050 年前实现可持续能源的道路，而且不需要破坏生态环境。”

按照马斯克的规划，往常不为人所注意的热泵技术，被视作了未来供热发电的主流形态之一。

巴菲特曾深度布局能源行业：传统能源方面，伯克希尔·哈撒韦握有石油巨头奥卡西德石油公司20%以上股份，新能源领域对于风能和太阳能领域的投资总额也独立鳌头。具体到电动汽车领域，他与比亚迪的故事历来都为人称道。

事实上，巴菲特近年来的投资布局，主要押注在四大增长引擎，首先是重金押注的苹果，其次是美国货运量最大的铁路BNSF铁路，伯克希尔公司持有该铁路100%的所有权，多年来已经获得超过400亿美元的股息。第三大引擎是旱涝保收的保险业务，也是巴菲特创业发家的重要支持。

第四个引擎正是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，被巴菲特视作“最后的巨人”，期冀它能够解决能源变革的宏大命题。

这一点上，巴菲特视作第四引擎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，不得不争。AI行业、太空探索和社交媒体，历来都是巴菲特不愿为之的领域。那双方最大的竞争领域，就只剩对电动汽车的投资。

有趣的是，虽然特斯拉为马斯克赚得千亿美元的身家，股神巴菲特却没有在这支增长奇迹的股票上下过筹码。

再考虑到巴菲特近年来持续减持比亚迪的动作，“不想竞争”这件事，似乎透露着某种长期判断。

对于股神的青眼有加，马斯克投桃报李，在他收购的推特平台上发文表示，感谢“沃伦和查理的美言”。

众所周知，马斯克虽然几度登顶全球首富，但外界评价始终褒贬不一。为人狂狷的马斯克，更是与好几任首富结下梁子：

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与马斯克的恩怨从地球一直绵延上了太空，一个人创办了蓝色起源，另一个创办了SpaceX，为了NASA的订单合同和载人上天的纪录，明争暗斗了许多年。

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曾经手握大笔做空特斯拉的头寸，这位特斯拉创始人便怒气冲冲地发短信质问比尔盖斯的选择，还在多个场合与之针锋相对。近日AI的热潮，微软创始人和后来退出OpenAI的马斯克之间，火药味愈加浓厚。

特斯拉近期的“价格战”让外界跌破眼镜。

今年年初，特斯拉以最高4万元的降幅，打了同行一个措手不及。“价格屠夫”一刀砍下，直接让不少新能源车厂销量腰斩。这股降价潮很快席卷全国，极大地拉升了一季度业绩。

受制于特斯拉的率先降价，不少竞争对手不得不进一步压缩利润空间，甚至赔本赚吆喝，跟着把电动车的价格“打下来”。

对于普遍亏损的新能源汽车行业来说，价格屠刀之下，是行业洗牌的先兆。

马斯克甚至还在多个场合强调，特斯拉将进一步下探价格：

“价格对电动汽车的销售非常重要，降价是希望对普通消费者产生影响，我们的目标是让特斯拉尽可能便宜。未来甚至零利润出售都是可能的。”

然而到了五一，马斯克忽然转了性子，特斯拉无预警地宣布涨价。虽然涨价幅度远不及当初的降幅，却扭转了降价的势头，让持币观望的潜在客户们大感不解。

市场还没回过味来，新一轮涨价继续。5月5日，特斯拉中国官网信息显示，全新的Model S和Model X全系车型上调售价1.9万元。

频繁调价的特斯拉，在各个层面都成为了百年汽车行业里独树一帜的刺头。而马斯克这样屡出奇招的玩法，与这个充满机遇和变革的时代交相呼应，却和巴菲特代表的投资观念想去甚远。

相比之下，巴菲特偏爱的苹果和特斯拉截然不同。库克主导下的苹果在价格体系的把控上极为严谨。这位供应链管理出身的苹果CEO，对于苹果产品的价格锱铢必较，以产品、生态、服务等多个维度维护着苹果产品的利润空间。

巴菲特欣赏苹果长坡厚雪。在他看来，做投资并不需要极度聪明的大脑，而是需要一个正确的方向。

“90%的人够买股票的动机不对，他们希望买入股票后的下一周就能看见上涨；一旦下跌，他们就会感觉很糟糕。”而股神巴菲特则希望购买一只下跌的股票，这样他就能以便宜的价格入手更多，他意在这家公司10年、20年后的价值。

随着今年苹果股价回升了三成有余，持股极多的伯克希尔公司因此在一季度利润飙升了540%，达到355亿美元。

在职业生涯的暮年，巴菲特的眼光或许不如盛年时锐利，却依然跑过了大市和绝大多数投资者。

马斯克作为新锐的首富，一次次在别人不看好的眼光中搅动世界风云，虽有沉浮，但也总能扶摇直上。时代变化之间，无分对错，各有机缘。